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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瘫在枯草里猛喘,浑身湿透,泥污满脸,狼狈得不成样。
“林先生……耿大哥他们……”贾玉振嗓子哑得带颤。
护卫沉默垂头,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捏得发白,半天才从牙缝挤出声:“林组长……和耿壮士……是真汉子。”
不用再多说,结局明摆着了。贾玉振闭眼任悲恸淹了自己,可只几息工夫,他猛睁眼,抹掉脸上水渍泪痕。
现在不是沉在伤心的时候,林伯庸和耿大勇拿命换的这条路,他必须走下去!
“我们……接下来咋办?”贾玉振逼自己稳下神,看向护卫。
他到这会儿还不知道这沉默寡言、身手利落的护卫叫啥。
“我叫陈山。”护卫像看出他疑问,低声道,“贾先生,得尽快离了保定地界。林组长最后令,是护您到黄河渡口,那儿有咱的人接应,想法子渡河南下。”
他从贴身衣袋掏出个油布包,里头是几张皱纸币、几块大洋,还有张手画的糙地图。
“这是林组长早备下的。咱眼下在这,”他指地图上靠近保定城西的一个点,“得往西南绕开大镇,到这叫‘柳林渡’的地界。”
前路依旧又长又凶险。
两人不敢多歇,稍缓口气,拧干衣上多余水分,又起身赶路。
不敢走官道,只在野地、农田和村子边上穿。
饥寒累像附骨蛆,不停啃着他们体力和心神。
贾玉振从没受过这种罪。脚底磨出泡,每步都钻心疼。
肚子空得发晕。但他紧抱怀里那叠用油布仔细包着、侥幸没湿的《安家记》手稿,像抱着撑他走下去的唯一想头。
陈山始终绷着弦,他老练,总提前躲开可能的巡逻队和岗哨。
偶遇盘查,就扮成带弟弟逃难的长工,靠着机灵和贾玉振那虽疲惫却难掩的文气,几回都有惊无险混过去。
沿途所见,满目疮痍。荒田、废村、面黄肌瘦的百姓,还有不时冒出来、穿黄皮巡逻的日伪兵。